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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》很美 还很好吃~

时间赠礼2020-09-16 16:35: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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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斗转斗转 岁岁华年

方寸之间 沧海桑田”

《诗经》是遥远时空里

传来的歌声

飘来的幽香

……

本期【时间赠礼】邀诸君

『秘密后院』的吟唱中

品一品《诗经》的另一种味道

——好吃的味道~

 

 


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

《周南·桃夭》



说起桃花,现在大家想到的多数是桃花运。但在中国古代,桃花一直具有吉祥如意和辟邪正气的象征意义,魏晋以前,桃花可以算中国的国花,受到最广泛的热爱。


隋唐以后,最受欢迎的花才慢慢成了牡丹和近世的梅兰。桃花因为开得绚丽热烈,渐带轻佻妖艳之意,成为男女之事的寓称,但其中的多福多寿寓意倒是未变,北方给老人祝寿,硕大的寿桃面点,总要摆在宴席上最重要的位置。


大理有一种土产的酒,叫桃花酿,以野生桃花瓣、青稞酒、蜂蜜和冰糖酿之,在大理古城酒肆旅店到处摆卖,深受文艺男女青年的喜爱。喝起来微酸带甜,不太有酒味,但相当上头,倒是跟大理这座城市的气质甚为相搭。


三月,桃花开时,正值鳜鱼肥美。


经过漫长冬季的蛰伏,开春气温回升,水族们摄食旺盛,又到了繁殖的季节,正是体硕膘肥之时。


因为有了诗,桃花季的鳜鱼当然更为著名。鳜鱼性情凶猛,肉质爽脆鲜嫩无骨刺,最常见的做法是清蒸。由于肉比较紧致结实,淮扬菜里显刀工的“松鼠鱼”,常用的也是鳜鱼,此外红烧、水煮也相当不错。


当然最奇葩的吃法是徽州的臭鳜鱼。去徽州时几乎是每顿必点,但臭鳜鱼也有很多不同风格的臭法,每家做起来口味都不一样,上佳的是闻起来气味浓烈,吃起来肉质鲜嫩而浓香,毫无臭味的为上品。

 

(莼菜)


思乐泮水,薄采其茆。

《鲁颂·泮水》


 

莼菜是一种娇嫩的植物。《诗经》的时代,长江黄河流域的大江小湖里很常见,但随着后世水质日渐污染,莼菜已经很难在自然水域见到了。


莼菜最著名的做法是莼菜羹。


杭州在我的个人经历里,不是一个普通的城市。从筹划去杭州,到第一次真正去杭州,中间隔了十年之久。到杭州的第一顿饭,是在武林路的一家小馆子里,点了一个莼菜羹。可能是当时很饿的缘故,感觉鲜美好喝得几乎掉眼泪。


莼菜羹的圆融滑嫩,在唇齿间缠绵悱恻,如此性感,让人瞬间有好想谈恋爱的感觉。顷刻间就和同行争抢着把一大盘喝光了,同行是一个热爱摄影的妇产科医生。


不过很可惜,他是男的。

 

木瓜


投我以木瓜,报之以琼琚。

《卫风·木瓜》

 

《诗经》里的木瓜,并不是我们今天常见的据说有奇异功效的那种大木瓜。春秋时期,这种个大肉甜、树形高耸的番木瓜还没传入中国。


而正宗的中国木瓜,属于蔷薇科,开着美丽的小花,结出来的小瓜光滑爽脆,香气浓郁。


最喜欢的中国木瓜吃法,是云南的酸木瓜。一大碗热腾腾、油腻腻的过桥米线,配上一碟酸爽的腌木瓜,无论酷暑,还是严寒,都能让人胃口大开。


到了云南的乡下,酸辣鲫鱼里,也必配腌渍得金黄的酸木瓜,想起来就会满口生津。

 

谖草

(黄花菜)


焉得谖草,言树之背。

愿言思伯,便我心。

《卫风·伯兮》


 

谖草就是萱草,也就是我们日常的黄花菜。


黄花菜在江浙一带很常见。去楠溪江的时候,经常看到乡村人家的墙头后院,用一个老旧的搪瓷脸盆装着土,很旺盛地长着一丛萱草,花开得如火如荼。


黄花菜既好看也好吃,北方的做法最喜欢凉拌,个人觉得加点儿芥末酱凉拌的,最为惹味。


在南粤,黄花菜一般很少有新鲜的,都是晒得干干的呈深黄色,用来炖汤。小时候穷,吃个鸡不容易,每次有老鸡炖黄花菜都是过节。因为热爱吃鸡,顺便热爱上了黄花菜的味道,至今不渝。

 

桑葚


桑之未落,其叶沃若。

于嗟鸠兮,无食桑葚。

《卫风·氓》

 

小时候有段时间沉迷于园艺,整天研究各种播种、扦插、嫁接技术,连促进染色体增倍的秋水仙碱都研究上了,好在后来迷途知返,不然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园艺师小林。


那时后院里,有一棵桑树,一直被我当作扦插嫁接的实验品,把整个院子插得长满了小桑树,所以对这种中国最传统的植物,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。


初夏时节,桑树就会挂满红得发黑的桑葚果。每次吃桑葚,都是开始很快乐,最后很痛苦,不光把牙齿染得红黑,吃完后牙齿会彻底酸倒,吃块豆腐都会牙疼,好痛苦。

 

(芦蒿)


翘翘错薪,言刈其蒌。

之子于归,言秣其驹。

《周南·汉广》



蒌就是芦蒿,在长江中下游是喜闻乐见的野菜。


芦蒿的气味极重,有股桀骜不驯的野性。要配菜的话,清淡的鸡鸭鱼根本驾驭不住,须得被秋风吹得咸硬透亮的老腊肉,才能与之相爱相杀。


切成薄片的去冬腊肉,配以春末新生的芦蒿,细火慢煸,让油脂在腊肉与芦蒿之间水火交融,把野性埋进肥腴,方可达到宇宙的大和谐。


一道芦蒿炒腊肉,湖北、湖南的朋友是逢见必点的,可见这就是一味舌尖上的乡愁。

 

荏菽

(扁豆)


荏菽旆旆,禾役穟穟。

《大雅·生民》

 

扁豆是蔬菜界一大江湖势力,种类繁多,称呼各地也大有不同。比如荷兰豆,其实并不是产自荷兰,而是中国南方的土产,所以,荷兰豆在荷兰的名字叫中国豆。


扁豆要炒得熟透,方能褪去青味,但又不能过熟,此间分寸,确实比较考验厨师。我的经验,是炒到青色呈现半透明之际就差不多了。


扁豆,我的搭配始终是粤式腊肠,广东的腊肠与北方(广东以北为北方)大不相同,会加入糖和酒腊制,味道让很多非广东人很难习惯。


不过小时候,拿一根腊肠放在将熟的饭锅里焖熟,开盖时整个家里会弥漫着腊味的香气,是幼时魂牵梦绕的气息。

 

(粉葛)


葛生蒙楚,蔹蔓于野。

《唐风·葛生》



在红薯和马铃薯未传入中国之时,古人吃的都是粉葛,粉葛产量远远没有两位过江龙高,口感也嫌粗糙苦涩,慢慢地就不怎么受欢迎了。


粉葛至今最常用来煲汤。黄梅时节湿气重,广东人会煲一道粉葛鲮鱼赤小豆汤,用来祛湿清热下火。这三种材料,其实都不算口感好的上品,粉葛粗苦,鲮鱼多刺味腥,赤小豆淡而无味,但三者混在一起炖汤,味道却也浑厚、清甜,令人回味,可见团队的力量是强大的。


(蒲公英)


谁谓荼苦?其甘如荠。

宴尔新昏,如兄如弟。

《邶风·谷风》

 

荼是古时对很苦的野菜的统称,包括蒲公英、车前草、苦艾菜之类,总之是可以吃但味道不太好的那些。有些地方的饥荒岁月,人们会吃蒲公英充饥。


后来为了满足怀旧的需求,饭店也开始炒起蒲公英。如果油腻吃多了,吃个苦菜清下肠胃,还是很不错的。


蒲公英没怎么吃过,但车前草和灯芯草,还有半边莲,小时候每次感冒发热,母亲都会煮出这样一碗生凉茶,还好不甚苦,远比不上后来在广西梧州吃的那一碗龟苓膏苦得那么刻骨铭心。


枸杞


湛湛露斯,在彼杞棘。

显允君子,莫不令德。

《小雅·湛露》

 


说起《诗经》里的食物,最有乡愁的是这一味—枸杞。


在粤西,人们会达到没有老火汤吃不下饭的地步。我虽没那么严重,但一碗好汤也可以让自己内心安定。说到底,胃是人身上最顽固的感情器官。


现在喝汤,都是喝汤不吃渣,小时则是连渣都不放过,一碗清补凉炖排骨汤,会把排骨先捞出来吃掉,再把漂浮在汤上的枸杞捞出来吃掉,最后把剩下的玉竹、沙参吃掉,这一碗汤才是算喝完。


喝完之后,总结就是,枸杞最好吃。


现在喝汤,遇到枸杞,还是不会放过,有时很难捞,就像是在碗里捉迷藏。


这碗有枸杞的清补凉炖排骨汤,大概就算我最深的乡愁吧。


马来西亚著名的肉骨茶,也是类似的材料,不过汤会浓一些。



投我以桃,报之以李。

彼童而角,实虹小子。

《大雅·抑》



酸甜的李子,十分常见,但能吃到很甜的不太容易。不过有些人就喜欢吃酸的,自当别论。


在广东,以翁源的三华李最为有名,清甜爽脆不酸。李花开的时节,满山如雪,如梦如幻,弥补了南方看不到雪的遗憾。


李子不能多吃,容易上火,损害脾胃。民间有“桃养人,杏伤人,李子树下抬死人”的说法,但李子做成的果脯则没这个问题,甜甜脆脆的很好吃,广东叫加应子,和咸橄榄、冬瓜糖并列小时候最热爱的零食。

 

茯苓


山有榛,隰有苓。

云谁之思?西方美人。

《邶风·简兮》



茯苓叶片肥厚,攀爬能力非常厉害,会长出大大的块根,那就是著名的土茯苓。


广东人喜欢熬的汤是土茯苓炖乌龟,据说美容养颜,女士们都爱喝。


但每次在菜市场看到杀乌龟,总是觉得十分血腥残忍。和乌龟同类的甲鱼,壳是软绵绵的,所以杀起来还好。乌龟甲壳坚硬,长起来也比甲鱼缓慢得多,活了几十年的老乌龟,被杀鱼档的老板以大刀硬砍,血肉横飞,场面让人不忍直视。


所以淮山枸杞炖甲鱼经常会做,但从来没买过乌龟炖汤,觉得实在太残忍了。


顺便说下,上面提到的梧州龟苓膏,原料也是土茯苓和老龟,那真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苦的龟苓膏,倒了半碗蜜糖下去还是无济于事。


芍药


维士与女,伊其将谑,赠之以勺药。

《郑风·溱洧》

 

 

芍药是中国古代表达爱情的花,跟今天的玫瑰地位差不多。如果喜欢一个姑娘,就送她一朵芍药花。所以在唐朝以前,这就是古人觉得最美丽的花朵。


古人吃芍药,也跟今天的人吃玫瑰花差不多,可以泡茶,做成芍药花饼,还可以用来熬粥。估计都是视觉效果大于味道的做法。


话说,如果有个土豪送你九百九十九朵芍药,你会不会嫁给他?

 

(锦葵)


视尔如荍,贻我握椒。

《陈风·东门之》



锦葵也是常见的野花,常常可以在路边看到。用锦葵做的香茶,是淡蓝色的,然而扔一片柠檬进去,茶会瞬间变成粉红色,十分神奇,把妹必备。


锦葵也可以入药,功效是清热利湿。


很多野生的花草,大概是味苦的缘故,都可以入中药,做清热解毒之用。


记得小时候翻看配图版的《本草纲目》,都能看出口水来,所以我的馋,很有可能是祖传的。


-THE END-


以上内容,选自

《等一朵花开》

林帝浣 著

未读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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